后记:疯子邓正强“涂鸦”
钟莲生

许多年前,突然接到八三级学生邓正强的微信,这个昔日常来我家玩的小子,在神隐了二十多年之后,突然给我发来了几幅他的山水画,那皴法的浓淡有序,行笔的拙朴圆润,还真得清代“四王”的笔意——怎么?怎么一头埋到传统里去了?没过多久,他又给我发来一些书法作品。那笔力的遒劲,结体的张弛有度,开合的肆意雄健,除了看到了些王羲之的影子之外,还看到了一些苏轼的飘逸,黄庭坚的放达……

这小子,行啊,下了真功夫!再过了一段时间,还是给我发来了一些水彩风景写生作品……啊哈哈,这个小子还真有几分才子气!

大概他认为我这么个曾经的老师,关在学校数十年,大概艺术观念上一定会有点保守,所以试探性地发来一些他以前练习过的“保守”的作品。不想聊开以后,才发现我不但能兼容“保守”,而且还能兼容极度的“开放”。即使是现当代的“观念艺术”、“行为艺术”、“装置艺术”……都能如数家珍,说出它背后的文化基础和哲学依据……

这下,哈哈,这下他可以肆无忌惮的“乱说”、“乱为”了!尔后多次来我家,一头蓬松的头发,一身不修边幅的衣着,一口耿直、痛快淋漓的湖南乡音……那艺术家的单纯、正直、执着的灵魂,一眼就能看穿!我喜欢这小子,而且更喜欢这小子的画!

他画了大量他周围的人。那灵动的线条,那夸张的动态,那些变体的人物形象,无不透出对人物性格、精神气质、内在涵养的深度刻画!他和他的师兄,另外一个天才画家刘新中一样,画着他们的同学、朋友、同事、人间百态……对,就是这些寻常百姓的不同人生,只有通过这种艺术的创造,才能让我留下永恒的记忆!如果说刘新中画这些速写性的人物,更具幽默的情趣,邓正强的这些人物速写则更豪放,简直有点“胡作非为”了!艺术表现的自由度,在邓正强的这些人物速写中可以说淋漓尽致,恰到好处。如果说关良、韩羽的那些变体人物画更具文人画的审美情趣,那么邓正强的这类变体人物画,则更具现代感的艺术情感的挥洒和喷发。它的自由度在“疯”与“不疯”之间。并且,这种“疯”,没有扎实的素描造型能力,是画不出来的!我画不出来,因为我没有他那么“疯”!

邓正强的“疯”,还在于什么都画——这和“涂鸦”有什么不一样?只要能入画的,什么都画……各种动物啊,小狗啊……画者,能到这种境界,算是悟透了艺术的本质。许多人,耗尽了一生的精力,也达不到这种艺术表现自由的境界,甚至是方向都歪了!大概只有天才,才能悟到艺术的真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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